
我是在石家庄和平医院出生的。
怀我时姥爷去世了,我妈自己坐了一夜火车匆忙赶回家,她本以为这么一折腾我肯定保不住了,可没想到她挺坚强我也就挺坚强。我妈说我出生的那天下着点小雪,下了一阵子下午就放晴了。和今年的这一天气很像。我妈说我出生那年年还没过完,窗外鞭炮一响我就大哭。那年全国演射雕英雄传,电视里梅超风一笑我就吓得大哭。这样说来我不仅天生爱哭,还胆小。
1985年,他们抱着我从石家庄回北京,买了最贵的软席车票,据说只有中央领导才能享受。火车到了永定门车站(那会还没有北京西站),爸爸叫了出租车来接我们回家,当时的出租车行业还是国营,全部都是国外进口的高级轿车。
我老认为我是我爸养大的。因为我妈工作忙,事业心又极强,产假也没休直接就回医院去倒夜班,所以我出生就吃牛奶。刚出生接回家我很怕冷,晚上冻得哭,我爸就把我放在他的肚子上暖着,我果然安然入睡。
三岁之前生活在北京。二岁起开始被送去上幼儿园长托,一周接我一次。每次送我去幼儿园,我妈都给我准备一个白色的布口袋,绣着我名字,里面装一两个水果。三岁时我爸先转业回石家庄,我妈带着我在北京。三个月后我爸去幼儿园接我,我问他,叔叔你找谁?后来,我们全家搬回了石家庄。
我妈说当年决定离开北京是因为她单位离我爸太远,每天坐班车换地铁再倒公交要两个多小时。又偏偏差一站地不算两地分居,我妈单位不给分房子。等我自己来到北京工作,每天早晚追着公交车狂奔的时候,我就想起当年因为常年上班跑步赶公交,终于在单位的1500米长跑比赛中拿了冠军的妈妈。离开北京的另一个原因在于我的教育。要是在北京,将来上学就要上红星公社小学,东高地中学,每天上学要走十几里路。或者去上王朔在《看上去很美》中提到的翠微路小学和太平路中学,而这两个学校在当年北京是有名的不太平的学校。
我的幼儿园生涯一直延续到六岁。我上的省二幼,据说当时是唯一直属于河北省教委小教科的幼儿园,对孩子的教育和管理都比较正规。这个幼儿园每年招生名额很少,比研究生还难考。幼儿园离我家很远,我妈每天送我去幼儿园,我总是记得在那些冬天,她给我裹上厚厚的围巾,然后骑车穿过漫天风雪。
六岁我上小学一年级。六岁生日那天,我爸带着我去买了一个大个儿毛绒玩具,然后告诉我,从今天起我就长大了,以后就是大人了,大人就没有生日礼物了。七岁生日的时候,我爸妈给我买一个奶油蛋糕,上面好象是个椰子树的图案,后来我就再没吃过生日蛋糕了。就这样,我再也没有了生日礼物和蛋糕;18岁生日那天,我自己给自己带了份炒白菜作为午饭。
就这样,我长大了。